| 【曲阳军工】解放战争时期的曲阳军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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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放战争时期,曲阳分为7个区,分别为一区(城关区)、二区(下河区)、三区(燕赵区)、四区(西羊平区)、五区(产德区)、六区(灵山区)、七区(郎家庄区)。灵山区北镇、套里村,郎家庄区青山、栗树沟、武家湾、竹林、仁景树、葫芦汪村,均有兵工厂。 见下表: 表一
表二
1947年1月,边区政府工业局以原军区工业部留守处为基础组建化学总厂,驻阜平县白石台村。厂长韦彬,副厂长兼党总支部书记卢荫楼,下辖5个化学厂和肥皂厂、磁厂7个分厂。 1948年8月,化学总厂撤销,其所属各厂并入第十一兵工厂。 表三
涧子村兵工厂的土洞库房(每个土洞分别有进口和出口) (张文玲拍摄)
栗树沟村兵工厂用作车间的土洞(张文玲拍摄)
土洞内(张文玲拍摄)
在栗树沟村挖出的手榴弹
仁景树村的工人宿舍旧址(化学厂职工分散居住在村民家里,此为其中一处) (张文玲拍摄)
仁景树村另一处工人宿舍旧址(张文玲拍摄)
仁景树村化学厂用过的大缸(张文玲拍摄)
拍摄于北镇化学厂的老照片(张宗奇提供)
张宗奇获得的各种纪念章 张宗奇,1926年11月生于曲阳县曹家町村,现居住在内蒙古包头市。1938年4月参加革命,曾先后在晋察冀军区第三军分区随营学校、第三军分区司令部、大岸沟化学厂、齐家庄户化学厂、北镇化学厂工作。1941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53年参加包钢筹建工作,后在包钢历任科长、车间主任、包钢技工学校总支书记、钢校(包头钢院前身)党委副书记、包钢教育处处长等职,1986年10月离休。离休后曾任包钢关心下一代协会副秘书长职务。 张宗奇在离休后著书立传,曾经写过在郎家庄、树沟、大岸沟、齐家庄户、北镇等地战斗和工作的情形。 在《山路崎岖》一文中,他写到: “一九四八年,我们的工厂已由阜平县神仙山的深山沟里搬迁到交通便利、条件较好的曲阳县灵山镇附近的北镇村。建制改为晋察冀边区工业局化学总厂二分厂。这里是两条河流的汇合处,是个富饶的地方。四七年建厂生产,厂房、设备都比在神仙山时有了扩大。我军在张家口撤退时运回来一套发电机,在葫芦汪村的山洞里发电,我们厂也装上了电灯,条件好多了。 这时解放区各个战场上不断传来胜利的好消息,昨天消灭敌人多少万,今天又解放了某某大城市,职工们在胜利的鼓舞下干劲很足,纷纷表示在解放战争中要作出新贡献,为解放全中国出力。 一天,厂里召开动员大会,说接到上级指示,要我们扩大生产,新增建一套硫酸生产装置,现有的生产不能停,人员不增加,要用一个月的时间建成投产。这是一个关系前方攻坚战,解放大城市,争取早日解放全中国的大问题。这个目的正是我们日夜所盼望的,立刻受到了我们全股(即工段)工人们的热烈响应。张德山、王同珍、孟连春等一些党员同志们表示,前方需要炸药,我们要以最大的努力,以实际行动,支援前线,为解放战争的胜利作出贡献。我们计划用半个月的时间突击完成这个任务,全工段只有四十多人,每班十四名同志,三班倒,本来人员就很紧张,现在最少要抽出二十人才能适应新建的需要。我们几个党员商量,党员抽出来新建,日夜不下班,吃住在现场,还要团结、发动全工段的同志们共同努力,保证新建、生产两不误,大家一致同意,前线流血牺牲,我们要不怕苦,不怕累,为解放战争作贡献。 四月十九日施工开始了,为争取时间,我们利用地形选了个坡地旁施工,为的是利用坡地建烟筒,顺坡而上可以省时间。这个施工主要是缸缸瓮瓮,首先要把五六十口大水缸像加工金属构件一样,加工成设计的要求,缸口和缸口要咬上扣,缸底要凿八九个鸡蛋大的圆窟窿,旁边还要打上大孔小孔。缸口哪有那么圆,全靠手工一点一点的凿圆,缸与缸接起来,一个一个的摞起七八个高,接起来还要不漏气,所以我们要像雕刻一样小心翼翼的凿打,生怕打坏一口给国家造成损失,但为了争取时间,又不得不加快速度,加大力量用劲打。上百个大大小小的窟窿,五六十口大缸的咬扣,是我们的第一道难关。 工地上叮叮当当的凿缸声和锤击声连成了一片,白天大家站在烈日下拼命的打,腿站肿了,手砸破了,脸晒裂了,谁也不叫苦,不休息。晚上不能打缸,就平整场地,砌燃烧炉。紧张的劳动,拼命的干劲,惊动了厂部的领导。他们见我们几天不下“火线”,就来工地看望慰问大家,领导的关怀更鼓舞了同志们的干劲。 我们几天没有回家,把家属也调动起来了,工厂在北镇 村,家住涧磁村,相距有四里多地,家属们每日三餐,提着小瓷罐,把饭送到工地。她们都是工人,她们下班后把饭做好,抽时间送来。她们的支持使我们都非常感动,受鼓舞。 这时,全国各个战场上战斗激烈。解放军也在频繁调动, 老百姓们组成的担架队,赶着毛驴送军粮的老乡,干部们组成的南下工作队不断的出发,真像一幅壮丽的画卷。全国 人民都在支援解放战争。 一天,在河边的大道上,我们一支解放军的队伍,正浩浩荡荡的向南边调动,队形依路弯弯曲曲,一眼望不到头,突然,一架国民党的飞机,直向队伍低空飞来,我军迅速卧倒,接着敌机顺着队伍的方向达达达……就是一阵机枪扫射。飞机过去了,队伍站起来继续前进。飞机又回来,队伍又卧倒,飞机扫射后,部队又照常行军。我解放军战士根 本不把敌机放在眼里。 敌机发现了我们的工厂,就在空中盘旋,我们放下手中的工具,立刻躲进了民兵在抗日战争时挖的地道里,飞机过去了,我们又出来继续工作。 解放战争时期到处都是战场。战争正处在紧张的转折时期,战场上多么需要弹药呀!我们大家决心要争分夺秒,早日建成新厂,增产弹药,支援解放战争。 经过七个日日夜夜的紧张劳动,我们提前建成了一套硫 酸生产系统,比平时用人少了一半,工期短了三分之二。当我们生产出第一盆硫酸时,同志们欢呼的跳了起来,可是许多同志都困的倒在地上睡着了。 为了表彰同志们为解放战争所作的贡献,政委卢萌楼同 志代表总厂,宣布给参加建硫酸塔的同志们记集体大功一次。 我们厂生产的无烟火药和黄色炸药源源运往前线,支援前方。收音机里不断传来胜利的消息,太原解放了,南京解放了,天津解放了…… 北平解放了! 我们胜利了,军工们为解放战争,为解放全中国作出了自己的贡献。 1949年8月底,我们结束了十年的山沟生活,坐着铁轱辘大车到了石家庄,又乘火车到了太原,由山沟进入了城市。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,住在太原上兰村的工人、学生和老百姓们,集合在戏台前,倾听北京传来的声音,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,庄严的向全世界宣布: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! 在雄壮的国歌声中,我们遥望着北京,遥望着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,肃然起敬,眼里含着激动的泪花,想起了我们民族和人民过去所受的苦难,中国人民为求得解放所经历的漫长岁月和岖崎的道路。为了这一天,我们的先辈和我们的同志,不知有多少人倒在血泊中,我在部队,就有几位战友在我眼前英勇牺牲了,我家族中的几个哥哥牺牲了。就在我们这个二百人的小工厂里,就有李锦章、苏更民、寇焕玉、刘玉珍、崔材料员、方真、黄瑞、崔士进等十来位同志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,还有六七位致残的同志。 这红旗是全国千百万先烈用鲜血换来的,她标志着中华 民族受压迫、受欺侮历史的结束,标志着一个灿烂、光明新时代的开始。 在新的时代,我们又将承担新的历史使命!在新的征途上奋勇前进。” 张宗奇有一位战友兼老乡,名叫庞荣芬,出生于灵山村,1940年到大岸沟化学厂工作,现生活在北京。河北省军工融合促进会副秘书长韩正坤曾经在2020年到京采访过老人,她充满深情地回忆了在大岸沟、在北镇工作时的往事。 王之任是他倆的战友,女,1928年8月生于安国,现居北京市。张宗奇、庞荣芬是先到大岸沟化学厂工作,然后跟随连队搬迁到齐家庄户,后又搬迁到北镇。跟他们不同,王之任是先在村里参加儿童团工作,1944年,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45年3月,被推荐到军区工业部工作。她报到那天,恰好几个工厂的厂长来工业部开会,接待她的是高霭亭厂长。见她意志坚决,高霭亭十分满意,同意她入厂工作,于是王之任就到了工业部直属兵工生产管理处三厂(驻地在齐家庄户)工作。新中国成立以后,她先后在中国、苏联的学院深造,1958年4月到国防部第五研究院一分院第四研究室(即现在的航天科技集团北京航天动力研究所)工作。1998年离休。曾先后担任“长征三号”运载火箭副总设计师、“长征三号”液氢液氧发动机顾问等职。 她曾写过一篇文章《难忘的时光——在军工大熔炉锻炼成长》,深情回忆了在晋察冀根据地时的一些往事。 “1947年春,张昕、罗静松夫妇到我们厂建立化学实验室…… …… 当我们较熟练地掌握了酸、碱测定技能后,张、罗两位老师结合当时边区实际情况,又研制成甘油成分分析、硝化棉及硝化甘油含氮量的测定方法,继续教我们学习和运用。从此扩大化验室的工作范围,也使厂里各主要工作环节的生产质量有了监测手段。但是没有持续多久,因我和王明远工作时粗心大意将两个主要仪器损毁,造成化验室全面停工。一是王明远工作时,滴定管没固定牢掉到工作台上摔坏了,二是我做完硝化棉含氮量测定后,清洗烧瓶时,不小心将其碰破。分析天平、滴定管和烧瓶是化验室内三大主要仪器设备。这些仪器及设备都是二位老师从张家口撤退时带出来的,没有备份,边区也没有这些物品来源。二位老师很心痛,我们也很悔恨。两件主要的仪器设备没有了,化验工作无法进行,化学总厂领导决定将我们化验室与化学四分厂化验室合并。 1947年11月初,我们搬到了在曲阳竹林村的化四厂,厂长石祝三。化验室有从延安来的4位老师——张昕、罗静松、谢巧华和洪小灵。但不久(大概是1947年12月),张、罗、谢被调往石家庄炼焦厂,只剩下洪小灵老师带领我们4个徒弟继续工作。跟张昕和罗静松老师学习,虽说只有半年多,但受益匪浅。两位老师每天给我们上课,亲自动手带我们做实验,使我们对化学产生了极大兴趣,为后来学习打下了较好基础。罗静松老师对我的学习一直非常关心,经常给予鼓励。1947年底她到石家庄后,托人带给我平面几何、三角函数、大代数等相关书籍,鼓励我继续努力学习,使我深受感动。我非常尊重和钦佩她,她是我学习的榜样,是引导和推动我不断学习、努力工作、勇往直前的恩师。 1948年3月,晋察冀边区工业学校到我厂招生,我报名参加了考试。4月中旬接到录取通知后,交接完工作,同贾九洲和赵健一起离开化学厂,离开了共同战斗的同志们去学校学习。” 注:本文参考书目为《晋察冀边区军事工业》《晋察冀根据地军工史料》《河北省志》《口述河北红色军工》。 (县委党史办供稿) |